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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音的慈悲:一種溫和的力量
觀音被稱為是「半個亞洲的信仰」。有佛教信仰的地方就有觀音菩薩信仰的存在。每個血液�堮�淫過佛教傳統的個人和民族,在他們的思想中,各有自己的觀音菩薩,不論是外在形象還是內在的情感上。
在印度,觀音是一位孔武有力的成熟男性形象,他要承擔太多世情觀察和悲憫施救。有時他是一位苦行者的打扮,束髮袒身;有時他是高貴王子的裝束,寶冠珠鬘。他有蓮花持在手中,象徵著他的高潔無漏,出於世塵而不染,所以他有了「蓮花手」的尊號;他經常施與願印,表明他無私的慈悲平易,所以他有了「大悲」的尊號。他的寶冠或束髻之前常會坐有一尊小的阿彌陀佛,那是他的法父。觀音被視為阿彌陀佛的法子,是其慈悲思想的傳承者和實踐者。
據傳說,觀音菩薩生於阿彌陀佛觀想中的一道白光,以廣大的慈悲胸懷拔濟眾生於世間苦難,代表了佛教入世思想中最為神聖和偉大的內容,也是菩薩神格中最為核心的部分,即通過發菩提心證得菩薩位,卻不離世,繼續以濟世度人為最終目標,以利他為最大成就。這樣,觀音菩薩就有了眾多的變化身。
觀音的變化身很多,可以說,很難算清楚到底有多少,因為觀音的新形象不斷出現,除了常見的蓮花手觀音、四臂觀音、不空絹索觀音、十一面觀音之外,更有千手千眼觀音,以外相表現其法力之廣大,慈悲救拔之無邊,另外他還有一百零八尊觀音的變化。在怛特羅佛教時期,他還有雙修本尊形象,甚至變化出一百零八種不同的觀音形象。最為重要的是一位美麗慈悲的女性尊神:度母加入進來。
關於度母的產生有兩種說法,一種是,觀世音菩薩曾在阿彌陀佛座前許下誓言,要救助世間一切有情脫離苦海,盡奉佛法。經過一段時間的辛勤工作之後,他發現還有很多等待救助的人,心生悲憫,淚水滾落,落地成湖,水中生出蓮花,花蕾開敷,度母從中產生。另一種說法認為,度母是觀音的目光變幻而成。總之,度母具有形象不定(淚與光的特性),變化眾多的特點。她直接繼承了觀世音菩薩慈悲的性格,同時兼有母性柔美溫厚的天性。她的出現使印度佛教中以觀音為代表的慈悲神格,增添了更多的親和力,給佛教的入世、救世思想注入了新的活力。其影響力甚至達到與觀世音菩薩比肩的程度。對她的信仰廣泛流行,人們賦予她的特點和功能也越來越多,變化形象也越來越多,著名的如二十一度母、八大救難度母等。
因此,觀音菩薩不止是一尊神,也不止一種功能,他是一組以慈悲為神格的神族,幫助他實踐著入世並救濟世人的神聖職責。
在西藏,觀音的信仰更是達到極至。藏民甚至認為,藏民族本身就是受觀音菩薩恩澤後繁衍的子孫。據傳說,有一受觀音點化的獼猴在山岩上修行,為一羅剎女糾纏,要求成為夫婦,獼猴不允,羅剎女苦苦哀求,獼猴在徵得觀世音的同意之後,與之結為夫妻,生了6個猴崽,並將它們送到水果豐盛的地方,讓他們獨立生活。三年之後獼猴前去看視,猴子數量已增至500個,樹上的果實已經吃完,群猴困餓無助。父猴不忍,前往普陀山向觀音求救,觀音從須彌山的縫隙中取來青稞、小麥、豆子、大麥芽等,撒到地上,大地便長出不種自收的五穀。猴崽們飽食五穀,身毛與尾巴逐漸退化,會操人語,變成為人,以樹葉為衣。這就是藏族的起源。這則傳說說明了藏民族心�埵@同認識的一點:自古以來觀音菩薩就是藏民的依怙主。
正因如此,西藏歷史上許多著名的國王、大喇嘛都被視為觀音在雪域的化現。西藏歷史上強大的吐蕃王朝的創立者松贊干布也被視為觀世音菩薩的化身;每一位達賴喇嘛均被看作是觀音的轉世;班禪額爾德尼被認為是阿彌陀佛的化現;藏民普遍相信,松贊干布的兩位妻子:文成公主和尺尊公主是白度母和綠度母的變化身等等。西藏最神聖的宮殿群、達賴喇嘛居住的布達拉宮是依照佛典中記載的觀世音菩薩所居住的普陀山而命名的。去過西藏的人到處都能看到,在路邊、河邊、山坡、山頂、屋前、屋頂的嘛呢石上,裝飾華麗的佛寺、民居屋簷下以及飄飛的經幡上,或書寫或刻寫或印刷著的觀音菩薩的六字真言「Om
Mani Padme Hum」(唵嘛呢叭咪吽)。足以證明觀音在西藏信仰之深,已經成為雪域西藏的保護神。觀音的名字通常也稱為「六字觀音」,就是以其咒而得名。
此六字真言更是藏族每日必誦。在布達拉宮和大召寺門前,來自藏北牧區虔誠的朝聖的藏族、蒙族信眾、黃昏中手持念珠和搖動著嘛呢輪的轉廟百姓、家門口安祥端坐的老人口中念頌的都是六字真言。這樣,觀音的慈悲變成了一種聲音,一種空氣在傳播,彌漫在藏民的每日的呼吸中,沉澱在其精神層面上,永不消散。
在此氛圍和空氣中生活的藏族發生了根本的變化。一個曾經在高原上奔走如飛、驍勇好戰、殺人嗜血的民族,千餘年來,雖然外表依然強健孔武,內心卻已經冷靜平和,處世虔誠忠信,不枉殺生。子孫以入寺為生為榮,以屠殺無辜為恥。以放生施捨為榮,以貪婪攫取為恥。敬畏山水,感恩自然。
這是一種溫順的力量,和平的力量,一種悲憫一切有情(不僅僅是人,還包括一些生命的形式)和寬容一切錯誤和罪惡的力量,使人沒有恐懼和無奈,卻充滿了召喚和吸引,讓我們不由自主地向它接近,讓處在塵垢污染之中的人們經常會嚮往來到西藏這片高原,為一些我們已經失去了很久的東西而感動,洗滌我們的靈魂,呼吸著清新的空氣。
故宮博物院研究員
羅文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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